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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气死气活
胤禛做皇帝时,曾说过朕不惧骂名、一心为公。这句话不是一句空口虚言,但谁又不爱惜羽毛?
如果雍正皇帝真不在乎弑兄屠弟的名声,又何来《大义觉迷录》一说?
胤禛在九洲清宴咽下最后一口气,这一次他汲取了圣祖殡天时,那一场沸沸扬扬的传位诏书之谜的教训,双重做保将嗣皇帝人选圈定得妥妥当当,用尽最后一丝心血为弘历铺了路。
灵魂升暇那一刻,胤禛发觉没有黑白无常来请自己升天,反倒能四处飘来飘去自由自在。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蹲在墙头看弘历替自己圈定庙号。说实话,世宗的庙号他很不喜欢,史书上一溜的世宗,只一个汉武帝能同自己媲美,哪里有圣祖好听?差强人意耳。
再后来,他看见弘历驱逐道士推倒炼丹炉,看见弘历黄袍加身,自己死了一个月就迫不及待给高氏抬旗,差点气活。
这钮祜禄氏怎么回事?为了讨好皇帝儿子,连重话都不敢多说,只两句场面话就允了,什么东西?
胤禛不敢再看下去,怕忍不揍突然现身吓死孝期和嫔妃鬼混的弘历,转身找弟弟去诉苦。
先折到去了老十三的地界,结果溜一圈十三不在,只有他的妻妾两三只在躲在墓室里面避讳。皇帝懒得同这群女人废话,转身奔了泰陵而去。
泰陵墓道深处的秘密石室里,有他早已长眠的的弟弟。
世人只知阿其那葬在热河路边无名荒冢里,没人知道他的皇帝哥哥一心一意,生生死死都在盼弟弟回头。宫里所有有关他的画像,都一起长眠于此,一段夸父追妻的宫廷旧事,知道的人都已经不能再开口。
胤禛正揣着萌动的心,在老八石室门前搓手琢磨措辞,想着是自己进去文绉绉说一句“老八,朕应约而来”,还是直接揽过人来暧昧吹气“等朕等很久了吧”。
忽然墓道口传来巨石移动的声音,世宗皇帝连忙迎上去看看是谁在动泰陵地宫,皇帝停灵以年计,不该这般快就下葬吧?
不看还好,一看之下居然是年氏那个女人迁葬入泰陵。世宗皇帝差点气疯了,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弘历的意思,他居然违背朕留下的旨意,敢把年家那个女人塞进来!(弘历:我那也是效仿您老人家把十三叔他额娘塞给我皇玛法好噶?)
这件事令世宗最头痛的就是老八死活不见鬼影,他蹲在老八棺椁外整整七七四十九日,不得不承认恐怕老八已经转世投胎而去。
平时做事拖拖拉拉像个死人,让他糊个窗子要朕等一个月还多,如今赶着投胎却比谁都快。
死后才知万事空,世宗皇帝后半辈子每日劳累写折子并撰写《大义觉迷录》,如今退居二线才知无所事事。婆妈性子发作,转头还是飘回紫禁城蹲在墙头看儿子理政。
接着的事情不必说。
当他看到弘历打压怡亲王一脉时,他尚能安慰自己这是政治是手腕,是捧杀打压的为君之道。
当他看见弘历宠幸包衣打压满蒙贵女时,也安慰自己,皇帝嘛,总有随心所欲的资本。像老爷子那样的后宫,弘历自己也知道自己压服不住。
当他看见弘历口口声声跳过自己效仿圣祖,并且将《大义觉迷录》收回列为禁|书之后,一种在金銮殿上陡然现身骂死儿子的冲动时隐时现。
最后,一丑宫女人争宠导演出来的戏码波及了他为数不多的两个嫡子,弘历的不作为和神情态度令铁腕皇帝终于大呕特呕。
他恨,怎么没给弘历留下一纸墨宝:女、色、误、国!
这种濒临崩溃的情绪,一直到他看见弘历挥霍自己辛苦攒下的国库,在奉先殿私下无人处,对着圣祖牌位告天告地,对着他爹的牌位只一语带过达到顶峰。
早知道你是这么个货色!朕当年让你八叔生的肃英额克承大统也好过把便宜留给你!
不、孝、子!
朕悔啊!
一场长年累积的气闷让元神出窍的世宗皇帝耳目短暂闭塞过去,一句“何必当初”反复在心头萦绕。当年怕老八挟天子以令天下,纵使他给自己生了肃英额也只敢扔给菩萨保去养,这几年弘历对着宗室的打压从不手软,连天申都夹着尾巴做人。当年自己好歹明面上还有个怡亲王,弘历呢?
不孝子既然这样看不起你老子,朕当年傻了才让钮祜禄氏生下你!
一怒之下世宗皇帝再度睁开眼,眼前景色转换令他悴不及防。
香烟缭绕的宫室,轻裘暖被的床榻,是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。
他被气得现身啦?
胤禛还在沉吟,这时一个尖细太监的声音在他耳边说:“四阿哥,皇上来啦。太子殿下正在前头陪皇上他老人家说话,四阿哥若是醒了就快快过去吧。”
胤禛很久没听见有奴才敢用这样催促的语气对自己说话,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眼前的葛衣太监,一丝惊疑在心头漫延开来。
这个太监好生眼熟,久远的记忆扑面而来,这个人,仿佛就是昔日废太子身边的二等太监何从文。
“四阿哥?”那太监又问了两声,也急得不行,前头还等着他去回话呢。
彼时的胤禛已经察觉了更多的异状,比如他躺着的偏殿是毓庆宫小迷宫里的一间屋子,他曾经在这里小半年。那时偈后刚刚故去,德妃不肯认回他。皇父只得将他暂记在毓庆宫里养着。
胤禛被唤回神来,惊涛骇浪不足以形容当前心境,他有些发呆得点头道:“劳烦公公了,不如让人进来替爷整理仪容,方可面君。”
何从文见状松了一口气,笑道:“是奴才疏漏了,这便让盛子进来服侍四阿哥。奴才这就紧着去复旨啦。”
胤禛更衣时一直打量忙里忙外的小太监,活脱脱正是苏培盛年轻时的相貌行事,就连给自己打绦子系腰带时半蹲着的姿势都一样。
当真是一气之下时光逆流,又活了一回?
胤禛趁着苏培盛给自己服侍净面的功夫走神,先头飘的时候最后就记得心头几个血淋淋的大字了:朕悔啊!
莫不是为了这个老天优待于他,让他再续一世重走一遍夺嫡路,矫枉为正?
想到这里胤禛激动起来,皇位名声二者能兼顾啊,一手玉玺一手弟弟。十三不用说,老八这一次总不该再琵琶别抱了吧?
等着胤禛收拾停当,赶到惇本殿时,太子正在露一手,服侍皇帝饮茶。
茶这个东西很有意思,一而蕴,二而开,三而香起,四而味出。
新进贡的岳阳毛尖,伴着文火慢慢的将十四五岁般少女的香气溢满整个屋子,盛在青花釉里红的瓷杯里黄橙橙一汪。康熙的神情舒展,目光慈爱地欣赏着太子的动作,处处透着引以为傲的慈父情怀。
胤禛忽然觉得有点讽刺,他曾经也用这般慈爱的目光看着弘历。
那时他提倡节俭,宫中人人穿着旧衣在他眼前晃荡博仁帝青眼,他就觉得弘历的干净整洁,弘时的那就是画虎类犬。谁知逼死弘时之后,弘历却对自己存下这么多不满。子不改父道三年,礼义孝道都学到狗肚子里去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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